当前位置: 红网 > 改革开放30年频道 > 正文

纪念改革30年:高考重启之后面临大考

2008/10/21 11:04:42 [稿源:京华时报] [作者:] [编辑:胡蓉平]
京华时报纪念改革30年:高考重启之后面临大考
  1982年7月6日,北京大学攻读博士学位的研究生张筑生,顺利通过论文答辩,成为我国第一个通过博士论文答辩的攻读博士学位的研究生。新华社

    京华时报纪念改革开放30年系列报道之七:高考恢复30周年

  1977年秋,范谊面临两个选择——考大学还是当一名有编制的石油工人?最终,他选择了参加高考并上了大学。从一名助教到出国深造,再到宁波大学外语学院院长,范谊的视野逐渐拓展。

  在高考恢复30周年之际,人人乐谈高考改革成了一景,其中也包括范谊。在去年全国两会上,身为全国人大代表的他提交议案,建议废除高考,创新高校招生制度。

  高考制度本身,面临大考。

  【年轻人“天然的选择”】

  考大学还是当一名有编制的石油工人?

  1977年秋,19岁的范谊面临选择。

  因为父母都是西南石油学院(现西南石油大学)教师,范谊得到四川石油管理局一个内部招工指标。当时,他在高中毕业后已经做了一年多的临时工,“工作很难找,一年换了四五份工作,一天能挣一块钱。”可想而知,这个招工指标于他相当珍贵,报名、体检、政审依次进行。

  就在这时,范谊听到了高考即将恢复的消息。这个关乎民族未来的决断,缘于一名从巴蜀大地走出去的老人。

  1977年8月4日,北京人民大会堂,刚刚复出半个月的邓小平主持召开科学和教育工作座谈会,与来自全国的33名代表共商国是。“文革”十年,科学和教育界均属重灾区,知识分子斯文扫地,这使得上世纪70年代末的中国面临严重的人才荒。如何为这个古老国度重新规划未来,这位总设计师将突破口瞄准了科教领域。

  会议进行中,52岁的武汉大学化学系副教授查全性,率先对当时推行的“自愿报名、群众推荐、领导批准、学校复审”十六字高校招生办法发难,建议恢复高考,一时应者甚众。8月8日,邓小平发话:当年即恢复高考,不再搞群众推荐领导批准那一套。

  随后,根据邓小平的这一指示,教育部重开高校招生工作会议,推翻原有招生方案,规定从当年起恢复统一考试。10月下旬,这一消息正式向外发布。一道尘封11年的命运之门,再次艰难开启。

  这使得范谊面临一个选择:参加高考,还是去当石油工人?很快,招工结果出来了,范谊被录用,成了一名地质勘探工人,他的任务是找油。

  1977年12月,在范谊穿上工装走向巴山蜀水的同时,全国570万名年轻人从田间地头、工厂车间奔赴考场,接受那场决定他们前途的大考,通过那道“窄门”得以改变人生轨迹者共有27万人。

  1978年,已经背着铺盖卷走遍川东矿区的范谊首次参加高考,那年他落榜了。录取比例只有5%,竞争相当激烈。次年再战,范谊考了329分,这个不错的成绩让他顺利入读四川外国语学院。

  离开石油工人岗位时,范谊每月工资70多元,“那相当高了,但当时根本没考虑这些,没想过将来毕业能挣多少钱。”范谊说,那时上大学是每一个有一点文化基础的年轻人“天然的选择”,也是一种相当大的荣耀。

  【不再有免费的午餐】

  脱去工装,别上校徽,范谊有了一个国家干部的身份。吃的是“皇粮”,什么费用都不用交,每月还有12元的补贴,医疗也是全部免费。他记得自己牙坏了,去第三军医大学看病,到学校医务室领一张转账单即可,一分钱不掏。那时上大学是一种社会财富的占有,因此,高考的公平性是非常重要的。

  1983年,范谊大学毕业后被分配到南充师范学院(现四川师范学院),每月工资42元。“本来西南石油学院要我回去,我没有去。我不希望呆在父母眼前,想自己闯闯。”范谊说。

  在当了两年助教之后,范谊考取了云南大学研究生,1987年毕业后回到南充师范学院。

  1989年,范谊再次得到一个深造机会,他被当时的国家教委公派至新加坡,学了一年教育,继续着知识改变命运的努力,眼界也大为开阔。

  就在范谊走出国门那一年,高校招生制度的一个重要变革悄然而至。当年,高校开始对所有学生实行收费,其中公费生与自费生在录取分数和收费标准两方面均差别较大,毕业就业走不同途径,是为双轨制。

  1994年,国家再行变革,对双轨制进行并轨,即不再划分计划内招生和计划外招生,对所有考生实行统一的录取分数和收费标准。1998年,全国高校完成并轨,此后,高校学费大幅增长。

  自新中国成立以来,高等教育一直被赋予一项重要职能:培养国家干部。进入上世纪80年代后期,随着“文革”造成的人才荒逐步得以缓解,随着经济体制改革逐步推进,通过高考选拔国家干部的功能逐渐淡化。当上大学成为越来越多人的权利,变化随之出现:高等教育不再有免费的午餐。

  1989年高校开始实行收费之时,一般高校每年学费为200元。2008年,这一数字已升至5000元至10000元不等,20年间增长25至50倍。而统计数据显示,同一时期城镇居民人均年收入只增长了4倍。

  高校收费是否过高?这个钱又该怎样收?仍是一个敏感而有争议的话题。

  2007年底,著名经济学家张维迎抛出一个观点:高校收费太低导致穷人上不起学。这名北大教授提出的解决之道是:提高收费标准,同时增加对贫困学生的补助。然而,这一观点颇受争议,被讥为“大学收费劫富济贫论”,其可行性则被认为是“痴人说梦”。

  自上世纪90年代初从新加坡回国后开始走上教育管理岗位的范谊回忆说,上世纪90年代后期至世纪之交,他听到学生、家长对高校收费的反映比较多。这些年,随着各项救助体系的建立,已经可以基本保证不会有学生因贫困失学。

  【十年扩招】

  1993年,范谊与妻子“孔雀东南飞”,跳槽至宁波大学。虽然四川师范学院不愿放人,导致他的人事关系至今留在南充,但宁波方面为了引进范谊采取了非常灵活的办法,恢复了他的干部身份,为他重建档案。

  在这里,范谊的视野逐渐向一个学科的建设、一系一校的管理延伸开去,他先后当选致公党中央委员、致公党浙江省委副主委、宁波市政协副主席。2003年,范谊当选十届全国人大代表。

  1999年,一个难题摆到刚刚升任宁波大学外语学院院长的范谊面前:当年,国家决定大幅扩大高校招生,地处江南富庶之地的宁波大学,同样面临校舍、师资不足等问题。

  当年,全国高校招生规模从1998年的108万扩大至159万,增量超过47%,录取比例则超过46%,比上年大幅提高13个百分点。新中国教育史上一个持续10年的大动作,在20世纪的最后一个年头启动。

  据范谊介绍,1986年宁波大学由船王包玉刚捐资创建之时,确定的发展目标是到2000年,在校学生达到4000人。他于1993年跳槽过去时,宁波大学只有学生2000人,可是经过连续两年扩招,2000年,在校学生已经过万,如今这一数字是2.7万。这所省级重点大学,10年间经历了一个“突飞猛进”的发展过程。

  教育部提供的最新统计数据显示:2008年,全国1050万人报考,录取约600万,录取人数是1998的5.5倍,1977年的22倍;录取比例57%,超出1998年24个百分点,超出1977年52个百分点。

  时至今日,我们可以说,高考这座“独木桥”,比30年前确实宽阔了许多。然而,人们对扩招的批评之声也不绝于耳:高校收费随着扩招水涨船高,贫困学生雪上加霜;大学生就业困难身价看跌,读大学越来越不划算;高校办学规模急剧膨胀的同时教学质量堪忧;大搞建设让很多高校债务缠身……

  著名经济学家汤敏、左小蕾夫妇被认为是高校扩招的重要推手。1998年,金融危机席卷亚洲各国,受此影响,中国经济亦陷入困局,扩大内需成为最重要的自救之道。与民生休戚相关的教育、医疗、住房,都在那年启动了面向市场的改革。

  1998年底,当时在亚洲开发银行任职的汤敏夫妇建言国务院:扩大高校招生,提高学费的同时配合大规模助学贷款,以此拉动内需。很快,他们的建议被采纳。1999年6月,高校扩招的决定正式下发。

  因为建议高校扩招,汤敏获封一个头衔:“教育产业化之父”。富于戏剧意味的是,人们对于这个词的理解却在几年间大不相同。一开始,它像诸多“……之父”一样,像个桂冠。然而,随着大学生就业难等问题日渐显露,这名“父亲”又因扩招饱受非议。

  而今汤敏仍是扩招政策的坚定支持者,但他同时坚决不接受“教育产业化之父”这一头衔。汤敏认为,简单地说,所有问题“都是扩招惹的祸”显然是不对的,比如大学生就业难,与产业结构调整、经济发展周期都有直接关联,也与高等教育改革滞后和学生就业观念有关,并不意味着大学生已经过剩,一个浅显的道理是,“扩招并没有‘扩’出更多的劳动人口来。”

  一路见证了高校十年扩招的范谊认为,虽然在一些具体做法上有值得反思之处,但扩招的大方向是正确的。

  高校扩招利弊之争恐怕还会持续一些年,但来自教育主管部门的最新表态值得注意:今后高校扩招步伐将放缓,明年扩招幅度不超过4%,后年不超过3%。

频道精选

综合资讯
企业推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