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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人为本”,中国应该比西方做得更好

2008/12/9 10:13:55 [稿源:新华网] [作者:] [编辑:胡蓉平]

  编者按思想解放与改革开放是一个互相促进、相辅相成的渐进过程,我国改革开放30年所取得的伟大成就,与当年的那场思想解放大讨论是分不开的。“催发真理之树枝繁叶茂的,只能是破除迷信的滚滚春潮!”当前,我国经济社会发展已经进入到一个关键时刻,时代进步需要我们继续解放思想,进一步推动改革开放的步伐。为纪念改革开放30周年,新华网理论频道特摘选《解放——改革开放以来思想大论战》(人民出版社出版)一书的精彩章节,既回顾改革开放以来波澜壮阔的思想论争,也企望推动对改革开放的全民性思考热潮。今天是第十五篇。

  以人为本,是科学发展观的核心。最初,“以人为本”的概念出现在中央的正式重大文件中时,在社会上颇引起不小的震动。不少人表示疑惑:“以人为本”不就是西方的管理学理论么?还有一种观点认为,“以人为本”不就是与“为人民服务”同一个意思么? 

  我们过去提“全心全意地为人民服务”,看来似乎

  已经说得很彻底了。其实,从我们给出的理由来看,过去对“宗旨”的认识,始终只是停留在一种职责的境界。为什么要为人民服务,没有别的理由,就因为我们是来自人民之中,是人民养育了我们,我们应该更好地回报,就像古人说的一样,“滴水之恩,涌泉相报”。

  但是,以人为本,却提升了为人民服务的根本意义,充分体现出服务的自觉——不仅仅是职责使然,是本来就该如此。特别是作为执政者而言,强调以人为本,却更表现出一种执政的自觉,即不管是否该承担责任,所有行为的出发点与落脚点都与人联系在一起。因此,以人为本的提出,既是一个检验全心全意的标准,又体现了服务的终极目标。而且,诚如胡锦涛所言,要始终把实现好、维护好、发展好最广大人民的根本利益作为党和国家一切工作的出发点和落脚点,尊重人民主体地位,发挥人民首创精神,保障人民各项权益,走共同富裕道路,促进人的全面发展,做到发展为了人民、发展依靠人民、发展成果由人民共享。这就告诉我们,以人为本不仅仅囿于“服务”的范畴。

  科学发展观包含的人本思想,既是中华民族民本思想的发展与升华,也是毛泽东的人本思想的继承与发展。毛泽东就曾提出,世间一切事物中,人是最可宝贵的(注意:这里提到的是“人”,不是“人民”)。在共产党的领导下,只要有了人,什么人间奇迹也可以造出来。改革开放以来,西方管理学引进到中国来且被许多企业所接受的一个重要概念,就是“以人为本”。但是,十六届三中全会之前,这个概念从来没有出现在中央主要领导人及中央重大文件之中。也许因为“以人为本”这四个字最早源出西方,因此有人觉得他沾了资本主义的秽气,要将其用到社会主义,就觉得不合适了。最早企业说说无妨,而中央一提出,就认为有问题了,于是遂有了理论上的论争。

  争论之一:以人为本是否是马克思主义的思想?

  过去一般人都认为,马克思主义强调社会本位论。他们认为只有在理想的社会中才会有人的理想发展,强调个人必须服从社会的发展要求。把社会当成一个大我,只有大我实现了,才会有小我的实现。许多学者专门从马克思那里寻章摘句以资证明。而以人为本,则是强调个人本位而形成的观念,是对个人本位论较为客观的新阐述。因此,以人为本不是马克思主义的理论。

  但是,持另一观点者认为,中国今天提出的以人为本,既汲取了西方以人为本思想的菁华,也剔除了其作为西方现代管理理论核心所具有的工具性(所谓工具性,就是把“以人为本”作为一种管理手段),将其提升为一种执政理念与方式,表现了执政者一种自觉的人文关怀,这是对西方“以人为本”脱胎换骨的改造。企业运用“以人为本”的理念实施管理,意在激励企业员工的积极性。科学发展观里的“以人为本”,却表现出一种真正的人文关怀——发展依靠人,发展为了人。这恰恰又是马克思主义的精髓,是对马克思主义的丰富与发展。所以,有人提出,中央正式提出“以人为本”,体现出中国共产党创新马克思主义的勇气。把企业管理的概念提升到执政理念的高度,也是对“以人为本”内涵的丰富与发展。

  争论之二:“以人为本”的“人”的指向是什么? 

  一种观点认为,社会主义仍然是有阶级的,不能什么人都为本,只能以无产阶级为本。以人为本完全抹煞了社会中的阶级性,无视阶级矛盾与阶级斗争的存在。“以人为本”的“人”是无阶级性的存在,是抽象的人,因此不符合马克思主义的基本原理,违背了科学社会主义的基本原则。如果实在要提的话,也要加一个字:以人“民”为本,因为人民带有阶级性。

  另一种观点认为,以人为本就是把人当人看。包括犯人,他也有作为人的权利,其犯罪受到法律的惩处,理所当然,但不能剥夺其作为人的权利,其身体不应受到摧残,其基本生活条件要得到保障。这既体现出执政者的人权思想,也体现出执政者的公正公平——不偏倚某一个阶级或阶层,社会主义制度下人人平等,再不分什么“红五类”、“黑五类”。

  有专家还认为,过去我们提“为人民服务”,看似与以人为本的内涵差不多,但把它延伸到老百姓的道德规范,却出了问题,往往成为拒绝服务的借口。“我们是为人民服务的,你不是人民,我们不提供服务。”“我们是为人民服务的,又不是为你一个人服务,你能代表人民吗?”今天实行市场经济,提供的绝大多数服务是要付费的,即“为人民币服务”,现在谁也不再用“为人民服务”作为对提供服务者的道德要求。政府以“代表人民利益”作为口号,而人民是个群体概念,由谁来判断、鉴别是代表人民利益,还是特殊集团的利益或是权力垄断的利益?改变这种状况,就要在观念上达成一种共识,我们必须尊重个人、个体权利,不允许打着人民、国家、集体的旗号侵犯个人、个体的权利。如果需要个人、个体服从国家、集体的利益,那要按法或协商,并且对个人、个体的权益给予补偿。政府是否代表人民利益,需要一系列的制度安排。倡导“以人为本”,至少可防止以群体利益、服从大局为由随意侵犯民众的利益。道理很简单,如果真正能对一个个个体负责,必然对人民负责;而强调对人民负责,就会在大帽子底下开小差,甚至以对人民负责为借口,侵犯一个个个体。

  争论之三:“以人为本”与“以经济建设为中心”是否矛盾?

  认为“以人为本”与“以经济建设为中心”相对立者,却分出两个完全对立的阵营:肯定“以人为本”者,就提出要取消“以经济建设为中心”;肯定“以经济建设为中心”者,则认为不宜提“以人为本”。

  不过,更多的人认为,把“以人为本”与“以经济建设为中心”相对立,既是对“以人为本”的误读,也是对“以经济建设为中心”的误读。科学发展观的核心与灵魂是以人为本,但不是要取消经济建设这个中心,而是要让坚持经济建设中心的成果,能够更好地落实到全体人民群众身上,而是要通过促进经济社会的全面发展,最终促进人的全面发展。在当前,促进人的全面发展最欠缺的条件是什么呢?坦率地讲,就是经济。没有经济基础,如何解决教育问题?如何解决医疗卫生问题……我们常常羡慕西方社会的福利,其实并非他们的社会制度优越,而是他们有钱,他们的经济发达。这里,只要随便挑几个社会福利解决得好的国家作比较,就可明白。例如瑞典,2007年人均GDP 47 069美元,例如加拿大,2007年人均GDP 42 738美元,例如新加坡,2007年人均GDP 34 152美元,都是中国人均GDP的十多倍。他们的经济那么发达,社会福利能不好吗?解决民生问题与提供社会公共产品,是要以雄厚经济做后盾。所以,中国要真正解决民生难题,真正提高社会福利,并不是取消经济建设这个中心,而是要按照科学发展观的要求,坚持以经济建设为中心;或者说,在科学发展观的指导下,走一条发展经济的科学道路。如果能够通过中央的调节,使发展的成果惠及社会全体成员,这样的“中心”为什么不坚持呢?

  “以经济建设为中心”初看起来,在理论的本源上是属于物本位的世界观、经济主义的发展观、物质主义的价值观,与人本位是相对立的。例如西方工业文明把人对物的追求,奉为至高无上的地位,作为社会价值尺度,表现为经济至上的经济主义、物质至上的物质主义、消费至上的消费主义、享乐至上的享乐主义。物本位的世界观、发展观、价值观带来经济迅速发展、生产力极大提高,同时也造成人与自然、人与人、人与自我关系的恶化,人的精神、灵魂的丧失,人的异化。但是,我们必须明确的是,强调以经济建设为中心,或许有可能滑向“物本位”,但绝不是“物本位”。

  “以经济建设为中心”强调发展的过程,而“以人为本”则强调发展的目的。没有经济的发展,难以做到以人为本。现在人们对以人为本的解读,就是以人的权利为核心、人的需要为中心、人的发展为宗旨、人的持续为原则。那么,在社会主义初级阶段中国人的权利、需要是什么呢?那就是不断增长的物质文化需求。正因为此,我们对科学发展观里以人为本的内涵的解读就是:发展为了人民,发展依靠人民,发展成果由人民共享。也正因为此,我们在科学发展观的启示下,把过去“又快又好”的口号替换为“又好又快”,就是为了使“以经济建设为中心”与“以人为本”有机地结合起来。

  还有人认为,中央提出的以人为本,是因为坚持以经济建设为中心,导致了人与自然、人与人、人与自我关系全面恶化,以人为本是迫不得已而为。其实,不管是坚持以人为本也好,坚持以经济建设为中心也好,都不是影响人与自然、人与人、人与自我关系全面恶化的必然。曲解以人为本,还可能滑向人类中心主义,导致人与自然更加恶化。真正要改善人与自然、人与人、人与自我关系,特别是改善人与自然关系,关键在于转变经济发展方式(也包括转变经济增长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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